柏蓉的秘密花園(世新多元文化實習元老)
一個行動研究者在部落:以比亞外部落地圖發展工作為例(世新多元文化實習開山始祖)  
柏蓉的秘密花園(世新多元文化實習元老)  
小臻慧君登傑鈺方~實習筆記(世新多元文化實習第二代)  
災後的省思----我們需要一個在地記錄觀點  
世新文化實習 聽聽非主流說什麼  
Piyaway文化體驗之旅  
我所知道的比亞外  

 

 

 

文化實習報告

 

 

實習點:馬告國家公園

實習點指導老師:施聖文

系級:廣播延一

學號:A89031062

姓名:陳柏蓉

報告日期:2004.12.08

 

 目錄:

一、田野筆記與心得…………………………………………………………3

(一)…………………………………………………………………………3

(二)…………………………………………………………………………4

(三)…………………………………………………………………………5

(四)…………………………………………………………………………9

(五)…………………………………………………………………………11

(六)…………………………………………………………………………11

(七)…………………………………………………………………………13

(八)…………………………………………………………………………14

(九)…………………………………………………………………………15

(十)…………………………………………………………………………18

(十一)………………………………………………………………………19

(十二)………………………………………………………………………20

(十三)………………………………………………………………………21

(十四)………………………………………………………………………23

(十五)………………………………………………………………………25

(十六)………………………………………………………………………26

(十七)………………………………………………………………………28

(十八)………………………………………………………………………29

 

二、給以後想來這個實習點的同學………………………………………….31

(一)必備物品

(二)幾個有趣的注意事項

 

三、口頭報告大綱…………………………………………………………….32

    實習內容

    實習心得

四、謝辭……………………………………………………………………….33

 

附件:口頭報告投影片(講義模式)

 

 

 

 

 

 

一、田野筆記與心得

 

(一) 2004.07.17

今天參加的是原住民傳統領域調查工作的助理夥伴工作坊,課程內容是地圖判讀以及操作GIS系統(地理資訊系統)(就是一種繪製數位地圖的軟體吧)早上彷彿是回到高中時代的地理課,複習了讀地圖的基本觀念,以及學習判斷山稜線與水系(因為通常稜線會是領域的範圍界線)下午除了學習操作軟體(雖然學得霧煞煞....),還模擬了一次如何與報導人一起看3D數位地圖(這個蠻好玩的,帶領人模仿自己是耆老然後要找到一個地名的位置及故事,找這個的過程蠻好玩的,但是也頗累,不見得很容易找到,反覆對照也只是可能找的到而已 找到的也未必正確),如何溝通以及了解原住民的知識,然後能夠在地圖上標示出一些地名與故事等等(以上的工作應該就是部落繪圖吧 其意義大概來自空間就是權力的觀點 這個部分 作為作業報告的話 我需要整理文獻說明嗎?@@)
 
   
除了這些工具技術性的學習之外,看了一些資料大概知道我可能要去哪些地方實習,大致上會是宜蘭,新竹以及南投的幾個鄉以及比亞外部落,還有一些部落(模糊地知道了一下田野的範圍 但是目前還是僅止於名詞的概念@@)然後跟學姊問了一下要準備帶去的必備物品,學姊希望我可以帶相機跟DV去幫忙進行一些拍攝紀錄工作,然後學姊也說可以帶錄音筆(因為我之前擔心會引起排斥所以就先問)可能下禮拜三會出發去南澳 順利的話這將是我第一次進入田野(然後我現在在擔心找不到雨鞋..)
 
   
因為今天其實只是原民會委託中華地理學會辦理的繪製地圖的案子所舉辦的工作坊所以今天所能了解的比較侷限於繪製部落地圖的部分

與學姊聊下來,知道還有很多其他的工作面向,畢竟繪製部落地圖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已,更重要的是繪製這張地圖之後的行動以及行動的理念但這得等我去田野回來才會知道吧
 
 
   
另外,今天的工作,有來自很多不同背景的助理員們,大家有互相認識一下有一個人要負責的區域有15個鄉耶....不過其實今天訓練的目的並不是要我們去做,他們是說這其實是鄉公所的人要去做,助理員只是有需要的時候提供技術指導,還有督促繪製等繪製好地圖要協助召開成果發表討論會,再就有爭議的地方,老師及助理視情況做實地查訪
 
   
但是,說到鄉公所或公務人員要去做,後來老師跟助理還要就錯誤的部分去詳細查證,就覺得那不如老師跟助理自己來....除非真的每個鄉公所的人員都很努力在做這件事情,否則去處理那些錯誤百出的資料 一個一個補漏洞,還不如一開始研究人員就很細心的把它做好吧......@@
 
   
當然用高科技的方式來呈現地圖是個方法,但是更好玩的應該是為什麼要畫地圖,當然這已經有很多人寫論文說過了,只是當它真的在實踐的時候 ,這些原因以什麼面貌呈現出來,或是呈現出來之後造成什麼結果?又是為什麼?我想這可能會是我觀察的重點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給我一點意見呢? 謝謝大家 ^^

 

 

(二)2004.07.xx

這篇文章不是我進入田野的紀錄
但是我想這是一件值得紀錄的事情 正是田野調查很可能遇到的問題

然而我現在遇到了
 
1.
情況是:
 
前兩次要帶我進入田野的學長告訴我要去部落的時間

不巧我都忙著打工籌備基金(其實一方面也是因為答應了去幫忙 不去會造成別人的麻煩)
心痛MISS掉兩次機會

不過後來才知道其實也沒去成
本來昨天是要去的 改成今天
然而此次又因為種種原因得延後了
 
望著我剛剛心裡七上八下放進包包又拿出來的
衣服 盥洗用具 藥品 兩天前就充電好的拍攝工具
剛剛心裡還想著到底要帶哪些紀錄工具而猶豫不定
混亂到整個情緒非常不安
為了整理心情還給自己定了此次去部落的小小目標
(
其實只是確實實踐進入田野應該要有的態度而已 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可能有什麼問題@@)
 
現在的我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一方面剛剛緊張的情緒鬆弛下來
另一方面 眼看八月已近 我卻還在原地踏步....
如果無法在10月之前完成實習並且繳交成果

接下來半年勢必也拿不到學程證書....那我還要延畢嗎?
剛剛放鬆一下的心情又隨著諸如此類的問題沉重了起來

 
 
2.
想法是:
 
剛剛聽到消息的時候 真是五味雜陳 哭笑不得 (如同上述
)
想著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到底能夠做些什麼
?
卻發覺自己好像除了唸書找資料之外 什麼都做不了

於是深深的體會到
其實這就是田野過程的一環吧?!
無法像是其他課程 或像是都市生活一樣

有固定的進度大綱 有明確的時間表

有的時候能做的事情只是等待
 
然而看著自己的記事本 發現自己被都市風格佔據
這種精確的時間觀念是如此強大且如機器般自己運行

並且被每一個都市人重複展現 甚至宰制著都市人的人際關係

長久身為都市人所沾染的這種風格
在嚮往著進入田野的同時
或是我應該說之前
已經開始了一些不太舒服的情緒
 
 
於是我發現 學習已經開始 :)
 
如果我們所能夠做的事情只是等待

那我學到的是學習等待
並且排除那些不舒服的情緒 並且從中學習
 
____
 
雖然之前去上過地圖判讀以及數化地圖的課

但是剛剛才領悟 我的第一課已經開始 ^^

 

 

(三)2004.07.31

地點:桃園縣復興鄉Piyaway部落

 

在上個禮拜學姊打電話來說取消去宜蘭的行程時說到這個禮拜六日Piyaway部落有活動因此我在29()晚上打電話問了聖文學長他說他們已經在要去Piyaway的路上了我就跟他說那我隔天早上就去部落找他因為有點算是突然決定出發而且星期五晚上辦活動弄到很晚才回家連行李都是星期六早上出發前才開始收拾的其實頗莽撞的但是我想可能就是要有一點這樣不顧一切出發的勇氣吧問了怎麼坐車到部落之後我就前往台北火車站搭車了

學姊說大約10點整會有一班上山的公車所以我很緊急想要趕上這班車到台北火車站的時候已經9:10看到最近的一班電車是9:17準點進站又想到學姊說要準備一些零錢撘公車我拖著只睡5個小時的疲憊身軀衝向7-11抓了麵包飲料當早餐換了零錢立刻奔向售票機但是我從小就很少一個人去外地連車票都不太會買幸好有個伯伯看我很遜的不會買票立刻上前來幫助我。買好了票離開車時間大概只剩下兩分鐘,我與我的行李開始在台北火車站飛奔,衝上月台剛好電車進站。當時心裡只有謝天謝地讓我搭上這班車的聲音。(下一班大概是在10點發車,那我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撘到公車了)搭火車前往中壢的途中,一反出發前的緊張,反而覺得很舒服,雖然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我能否順利到達Piyaway都是個問題。而且我這麼貿然的就到部落去,一無所知的我會碰到什麼樣的情況,我該怎麼應對,我能夠記好田野筆記嗎?我到底為什麼要到部落去呢?一路上種種的問題在腦中盤旋,但是我都無法解答這些問題,我只知道我應該離開我熟悉的生活,了解在台灣那些我所不了解但是卻跟我生活在同一塊土地上的人。坐了一個小時的車到了中壢火車站,但是已經10:15左右,心想糟糕了,我可能錯過了10點的那班公車了。我依照學姊跟我說的方向找到了公車站,很幸運的看到板子上寫著往下巴陵10:35”,又馬上看到往大溪的公車,立刻上前詢問是否有到高義。(Piyaway部落位在高義村,之後跟學姊詢問過,高義村裡有很多部落,其中有一個很大的部落叫做高義,這一次我們也有去到高義拜訪一位代表。)就在我詢問的同時,又來了另外一班小巴,司機說要到高義的話那班小巴會到。這台小巴開到大溪總站的時候上來了很多很多人,大部分是有點年紀的人,也有一家老老小小的,說著一種我聽不懂的語言,還有兩個背著登山包的年輕人以及大約4~5個大概是20幾歲的年輕人。經過大溪之後,很多人在慈湖下車,應該是來玩的。中途停比較久的地方是角板山形象商圈,這裡也是桃園縣復興鄉公所的所在地,很多賣香菇跟水蜜桃的商家。之後就是一連串很彎曲的山路(北橫公路)。學姊說在36公里處下車。一路上車流量還算好,都沒有塞車,公車司機技術很好,即使這麼危險的地方也能超車。顛簸的山路讓我訓練了一下手臂及腿力,我很努力看遠處漂亮的山脈以讓自己不要暈車。跟旁邊的小姐問了一下高義還有多遠,她說還有一段,要過榮華大壩之後再仔細注意。我告訴她我要到比亞外,她便很熱心的幫我跟司機說讓我在比亞外下車,並且告訴我在高義下車的話還得走上一段路。於是我就在一路上眾人的指點幫忙順利的將雙腳立在寫著比亞外的牌子前面的路上。

下車時正好是快要下午一點太陽正大的時候。我看著對面的公車站牌寫著里安,旁邊有好幾個郵箱。除了北橫公路以外有一條上坡道路,並且寫著往長老教會700公尺。我那和信什麼鬼地方都收的到的手機,在這裡是完全沒有訊號,這顯然不是一個鬼地方。於是我當然也連絡不上學長跟學姊,完全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他們。心想也許會在教會?於是我便沿著坡道往上走。在坡道左手邊有一棟房子,我試著前往問路。有一位老婆婆坐在門口,我想試試看她也許會認識聖文學長並且知道他在哪裡。因為我完全不會說泰雅語,只能用中文問她,幸好她聽懂呢!她說可能會在教會那裡吧!說沿著坡上去就是了。繼續走的路上看到一個男生騎著機車從上面下來,我想應該要打個招呼,就跟他點頭微笑,他也跟我點頭。在坡道的第一個轉彎處又有一棟房子,房子前掛著高義村12鄰鄰長,我想這裡應該會有人知道聖文學長他們在哪裡吧。但是房子前面有兩隻狗,看到我不停的吠,我決定賭牠們不敢咬我,腳步更快速向前去,兩隻狗也圍著我繞,但我還是鼓起勇氣走到這棟房子的門口。有個兩個小孩出來看看是誰在叫,我向他們詢問學長在哪裡,他們又跑回屋內問媽媽聖文叔叔在哪裡,答案也是應該在教會哪裡,順著坡道走上去。就在我又要邁開步伐前往教會的時候,剛剛碰到的那個騎車的男生騎了上來跟我說:「我載妳上去。」我問他說到教會嗎?他點點頭,就載我去找學長他們。在坡道上轉了三個彎之後到了一棟房子前,看到了聖文學長跟學姊們,此時我真是鬆了一口氣,我終於順利到達目的地了!

但沒想到包包才剛放下,大家一直喊熱,就換上短褲前往高義橋找已經前往那裡的人,他們說我們要去那裡吃飯。高義橋離比亞外不太遠,但是大家還是驅車前往,也不算太近。我們走了一條小徑以及一點點山路,下到溪裡。已經有很多人在那裡了,都是男生,大約7~8人,年齡看起來大概在14~2829歲中間。炊火烤肉,就用一些木材生火,用竹子當竹籤烤香腸及秋刀魚。這條溪的名字是保利庫溪,是大漢溪的上游,不遠處有一段高度落差形成小瀑布。這裡有很豐富的生態,大家除了游泳也會撈溪蝦小魚,然後就地烤來吃,味道很甜美。跟大家一起烤肉的同時開始認識了一些人,他們問我:「你就是剛剛從台北來的那一個阿?第一次就一個人來阿,你怎麼知道怎麼來這裡?」然後就帶我去游泳。溪裡有一段水深比較深,有個男生就爬到高處跳水,為了讓學姊拍下來還跳了兩三次。大家彼此有的時候會用泰雅爾語交談(我猜大概是,因為我聽不懂)跳水的那個男生問我叫什麼名字,我就自我介紹說我叫柏蓉,他說哪個蓉?我說草字頭的蓉,他聽了便說:「就是漢字那個蓉阿!」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覺得挺特別的,但是卻從這時才感覺到我們之間是有差別的,但是我自己的感覺並沒有覺得不太舒服啦,雖然聽到的時候會意識到我是來破壞打擾人家的,但是後來大家都對我很好,雖然不到覺得自己是屬於這個地方,但也不至於到覺得自己被排斥。從瀑布游泳回來之後,我走到烤肉的地方旁邊,第一次自己找人講話。我也忘了自己到底是怎麼開始跟人交談的,也就是先彼此認識一下,介紹自己的名字。後來我才知道這個人是部落裡青年會的會長,他問我也是世新大學的學生嗎?我在想這個問題要不是因為聖文學長的關係,可能也有其他的世新的學生去過?剛剛載我上山的那個男生帶了他的獵犬一起來,但是這隻狗並不會打獵,部落裡的狗跟貓的毛色看起來超級健康,都很健美,但是聖文學長他們都說是很胖,不過比較起台北那些看起來很瘦弱的寵物狗來說已經健美太多了。在這裡我向學長請問了這些男孩是誰,聖文學長說他們大部分都是親戚,在比亞外部落大概有15戶人家,大多彼此是親戚。有些是血親有些是姻親,所以他們跟隔壁部落的人也會有些親戚關係。

下午三點太陽小了,溪水開始有些冷。回到我們住的地方,是一個教會的長老的家。長老有四個小孩,大女兒住在大溪,長老平常會去女兒那裡幫忙帶孫子,二女兒我不是很清楚,大兒子在台中工作,小兒子則放了暑假回山上玩,是剛剛跟我們去溪邊玩的其中一個。回到長老家休息一下,晚上長老從大溪回來了,還為我們煮晚餐,對我們很熱情。

吃完了晚餐聽到廣播,從教會那裡播音的,是一個女生正在帶領唱歌。原來今天晚上是青年團契還有慶生會。我們也去參加了團契。教堂旁邊有個籃球場,下午還來看一些男孩打球,旁邊種了玉蜀黍跟柿子,再看過去是一整片山,種了一大片竹子。我在這裡看到了蟋蟀跟蜻蜓,是我這輩子沒看過的動物。團契本來是有課程,但是因為下禮拜有別的教會要來聯誼,所以就把課程的時間拿來練習表演,我用DV幫忙紀錄下來。音樂部長是個很虔誠又熱心教會事務的女生,教會裡有一套爵士鼓,一把電吉他一把貝斯以及一台鋼琴一架電子琴。音樂部長帶領練習表演的時候,小朋友們都不是很安靜,跳起舞來有點沒精神,包括到接下來要進行揭開小綿羊的活動的時候大家也是很害羞表達。在這樣的場合很適合自我介紹。於是我們這群不速之客一一自我介紹。我也不知道我要講什麼,只好講了自己的名字跟學校,然後問大家想要問我什麼,他們問了我的年齡以及我有沒有男朋友。輪到一個學姊自我介紹的時候,音樂部長發問說:「你身上的衣服的那個人頭好像是什麼部落的酋長,他是誰阿?」學姊解釋說這是一個反水庫運動的帶領者,也是原住民,然後說她的衣服背後那一段話就是前面這個酋長說的,大概的意思是說土地就是生命,一個人最痛苦的莫過於失去土地,如果一個人的生命裡有什麼是非做不可的那就是堅持。原本大家都在下面一直竊竊私語聊天講話,在聽這一段的時候,一些在講話的青少年通通變得很安靜,很仔細的聽學姊說這段故事,我想土地對於原住民來說的意義是相當重大的,對年輕人是這樣,對於有一些年紀的人更是。後來我也參加了抽小綿羊的活動(就是小天使),我抽到了音樂部長(!)

接下來的活動是慶生會,準備了一個好大的蛋糕以及烤肉,是幫一月到七月生日的人舉辦的慶生會。我們唱了一次中文一次英文以及一次泰雅爾語的生日快樂歌,之後由一位男士以泰雅爾語帶領導告。後來我們也參與娛樂活動跳麻袋比賽,跳到我眼鏡都掉下來。還跟部落裡的小女孩玩男生女生配。比亞外部落裡的青少年好像比較多是男生,女生我只有看到兩個吧!其中年紀比較小的女生跟我說另外一個是她的表姊,很會做表情又活潑的小男孩是她弟弟,音樂部長跟我說她們姊弟只差一歲,但是看起來弟弟好像小很多,音樂部長說因為他是早產兒,看起來比較瘦小。烤肉中與另外一位阿姨聊天,(後來看她出現在鄰長家門口,我猜她可能是鄰長他們家的人),她們問起我爸爸是做什麼的,我說我爸爸是牙醫,阿姨就說起了她曾經為了咬斷電線把牙齒咬斷的故事。在比亞外我似乎沒看過剪刀,煮菜的時候拆包裝是用刀子。有個男孩對我的DV很感興趣,我教他怎麼用DV看拍好的東西,然後教他怎麼拍,他也幫忙紀錄了慶生會。(後來隔天我看到他坐在牆腳看書,但是他好像已經在台北工作,是放假才回到山上來,看起來才不到18歲吧!)

結束慶生會之後我們前往一個阿姨的住所,是她自己蓋的,想要開民宿,非常漂亮。阿姨特地為我們準備了紅葡萄酒,學姊將她們之前去環山採的水蜜桃(黃金桃)拿來請阿姨吃,在場的還有一個男生(就是下午跳水的那個),於是我們聊起黃金桃的特色,他說黃金桃的甜度很夠而且很平均,又說起種植技術的事情,於是從談話中得知比亞外也有種水蜜桃,在更高的山上的樣子。(大概在上巴陵?)比亞外聽說大概700多公尺高,環山更高,有1200公尺。比亞外是位於馬告山的周邊的部落。

 

 

(四)2004.08.01

地點:桃園縣復興鄉Piyaway部落下巴陵高義

 

在這裡晚上睡覺不用鎖門有人來狗都會吠的很厲害還會追著機車跑晚上睡覺有些涼意大概到了早上八點太陽一曬就熱了這裡的雞大概下午四五點也會啼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色很像清晨?今天是星期日早上要做禮拜一早就聽到廣播:「聚會馬上要開始,請大家趕快洗臉刷牙來教會,還在睡覺的人趕快起床。」跟台北市那些百貨公司的廣播,或是台北縣的社區廣播內容都差很多。起床的時候長老已經為我們煮好早餐去教會了,長老的小兒子(升國二)則很早就下山去說是去打工。原本我們也要去參加禮拜,結果他打電話來說老闆要的是女生,要我們去載他回來,我們也就沒去教會了。回程路上他一直罵老闆是壞蛋。聽學姊說他很想去台中找哥哥去一起工作,但是他的年紀實在很小。他喜歡跟一個學姊鬥嘴,常常會說你這個擺浪。擺浪就是指我們這群漢人吧。他非常生氣老闆不用他。

長老中午回來之後就出門要回大溪女兒家去,中午這餐又麻煩了牧師的太太(師母)為我們煮麵。我幫忙師母顧麵,第一次在這裡幫忙下廚,雖然只是顧個麵而已,還是覺得很高興。牧師很風趣,其實比亞外的人都很愛開玩笑,每天看到人都很熱情的打招呼,喜歡互相吹捧你來我往的,很可愛。下午有復興的青年要來開會,幾個年輕人回家換了鞋子才去教會,學長說他們對教會比較尊重,不會穿拖鞋上教堂。下午下了場雨,到了晚上大概六點我們前往下巴陵參加一個傳道師的就任典禮。在去下巴陵的路上看到正在建一座新橋,為了建這座橋,對面的山從中間被炸成兩半,再用水泥固起來,而再往前一點的路段北橫公路正在拓寬,為什麼要拓寬的原因可能很多,遊客量增加、業者要求、地方勢力等等吧,應該很複雜。我們到的教會是華陵教會,在這裡我聽到了一連串的泰雅爾語,也看到了羅馬拼音的文字,雖然大部分我並不會唸,但是大致上可以看著嘗試唸出來。我也在這裡學到了一些泰雅語的名詞,像是爸爸、媽媽、女婿、大家、請坐。附近幾個教會也有代表來參加,也有詩班來獻唱祝福。這種聚會場合也是免不了要介紹一下在場的各位,我們這四個人被稱做少數民族。但是他們依然待我們很好,並沒有排斥我們。

典禮結束之後我們前往高義去拜訪一位代表,想要協商在高義部落辦工作坊的事情。高義是很大的部落,分為下高義,中高義,上高義(代表有用泰雅爾語說這三個名字,但是我太遜了來不及記),是比亞外的里安教會的那位牧師帶我們去的。在談論的過程當中,聽到牧師跟代表的談話,他們相當重視部落文史工作,並且很希望這樣的工作能夠永續做下去,也很希望能夠帶出一些人才來做這方面的工作。牧師也提到最近呂副總統與高金那個議題,我很喜歡牧師所發表的看法,他認為應該要在這個國與國中間達到彼此尊重(他用了一個中國大陸之於台灣的污滅主權的言論來對照到這個議題),很有多元文化的精神。他也認為這樣的文史工作的確能夠幫助原住民來找到自己的歷史,能夠幫助地方認同,不喜歡那些只為了經濟收益而做的表面功夫。牧師還提到媒體不夠專業,標題亂下內容亂報,還解釋了出草在泰雅文化裡的意涵,是神聖而且很嚴重的。他認為像這樣的文史工作比去凱達格蘭大道上有意義的多。

雖然我在台北也認識幾位原住民朋友,但是可能因為所在環境的關係,或是我們的交情沒有好到一種地步,我真的很少聽到這樣的言論,一位原住民站在我面前跟我說我們原住民是怎麼樣怎麼樣,我們應該要做些什麼事情。也就是說,我從來沒有去接觸過一位真正的原住民,在牧師身上我看到了一個人之所以成為一個人,一個什麼樣的人,那是他必須能夠完整表達自我,想要理解自我,並且展露完全自信的,但他的態度又是溫和謙虛的。但是我又想到舉辦這個工作坊,來參加的人對於工作坊的想法又是如何呢?這些東西或是調查來的資料對於他們的意義又是什麼呢?也就是說部落繪圖與部落文史工作是很重要的,但是落實的過程當中,在地認同的發展與這些工作是否如預期中能夠有所呼應呢?總之我們確定了九月在高義舉辦這個工作坊,透過上課與實作的課程來開始高義與鄰近部落的部落文史工作。在這裡代表的太太請我們喝水蜜桃茶,這個味道我從來沒有喝過,令人回味無窮。

回程的路上牧師又跟我們說了他以前騎腳踏車去上學在半路跌倒頭破血流還去上課,被校長頒發勤學獎狀的笑話,還指給我們看他跌倒的地方。

比亞外的小孩大部分都讀高義國小,國中則比較遠。附近的國中還有介壽國中,大漢國中。長老的小兒子在大溪唸大溪國中。學姊問他介壽國中的規模,其實還不小呢,有13個班,一個班30幾個人。

雖然長老家跟代表家都有電視,比亞外好像每間房子上都裝有衛星接收器(聽學姊說是政府補助偏遠部落什麼收視計畫裝的,可以看到三台以及民視跟公視吧)但是我來到這裡兩天,一直到星期日晚上才看到電視被打開。學姊說他們不太看電視,但是會打電動。沒有有線電視,所以也沒有地方性頻道。在部落沒有網路,不過比亞外有架設一個自己的網站,社區發展協會有一台電腦,但是我沒有看到它打開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學長問我敢不敢一個人在比亞外待上一個禮拜,我想我不是不敢,不過還是確定一下我到底想知道什麼再去會比較好。明天得去國圖好好翻翻書了。

 

後記:比亞外是個很乾淨的地方,雖然有蚊子但是比台北的蚊子溫和很多,不用冷氣也很涼爽,一回到台北一股悶熱與污濁的空氣,指甲又開始髒了起來。

 

 

(五)2004.08.18

地點:桃園縣復興鄉Piyaway部落

 

下午跟聖文、靜雯開車上山去。到的時候大家正在裝冷凍庫,大概有長寬高各兩公尺(應該更多)的空間。本來以為大家星期四要去打獵的,結果他們說已經打完回來了,所以這次又錯過機會了。L小朋友們很猛的把聖文的車開到上次我們去住他們家的那個G長老家門口。我看著一條頂上架有架子並且爬了一半的蔓生花朵的小徑,靜雯說這是那個要去當兵的男生的媽媽種的,等它整個爬滿了就是她兒子娶媳婦的時候。比亞外的人都很風趣。到目前為止大家喜歡開玩笑的焦點都放在男女關係與婚姻上頭。拍了比亞外傳統的立碑的照片。

來了麵包車,大家選購麵包。一個叔叔跟我說要先問他是否新鮮,看來這種載著麵包到處賣的麵包商常常會賣一些過期的麵包。本來想要拍大家買麵包的樣子,後來大家似乎不喜歡,我就把相機收起來了。回到G長老家瀏覽了一下聖文的論文,跟我之前想的問題是有相似的,不過我想我還可以做些別的問題就是了。晚上去找上次帶我們去巴陵的那個O牧師,在L長老家跟O牧師、L長老一起談論關於福壽山一些部落面對水土流失必須遷村的問題。看了一些空照的照片跟部落地圖,整個山頭都被開發夷平了,砍樹的線越移越高,不遷村不行了,但是用什麼理由以及往哪裡遷怎麼遷都是重重的問題。一邊討論的同時,也看到上次玩DV的男生跟O牧師的兒子還有M妹妹在玩,靜雯幫他們拍了一些相片。O牧師家的yaki為我們煮了宵夜,師母還泡了野生蜂蜜給我們。不經意抓到一隻長臂鍬形蟲,聽說是保育類的昆蟲了。晚上也在G長老家看到天蟬,大概有兩個手掌大,很驚人,不過是已經死掉的了。

討論完也吃完消夜後,我們在O牧師家看奧運,是韓國對馬利的足球賽。大家都不知道馬利這個國家,O牧師還一直開玩笑說其實馬利唯一的邦交國是小寶國。晚上本來以為會有很多人來G長老家一起看中華對古巴的棒球賽,結果都沒來,長老的小兒子第一局就已經睡著了。

 

(六)2004.08.19

地點:桃園縣復興鄉Piyaway部落、鄉公所、大溪

 

    早上八點半起床,聖文跟靜雯都還在睡覺。洗了個澡之後自己帶著相機出門去晃晃。想說拍人如果會被忌諱的話,就先拍些風景,讓大家習慣我身為一個貌似紀錄者的樣子好了。沒想到拍沒幾張,相機居然壞了,讓我覺得祖靈在懲罰我不能把比亞外的影像帶走。沿路走走,回到G長老家憑印象畫了一張地圖,(後來發現都是錯的),後來聽聖文說不一定一戶會有一棟房子,那我或許快畫完了。下次去可以仔細畫清楚一點。

    十點多長老的小兒子醒來了,吵著聖文要他起床一起去山上施肥。我自告奮勇說要去幫忙,可是被他拒絕了,唉。這次到比亞外感覺就沒上次那麼強烈了,而且開始覺得常常被對待的很好,那是因為我是客人,但是我並不想被當成一個客人。算了,急不來的吧。中午幫大家煮了午餐,又是魚罐頭煮麵,我煮的應該不太好吃我想。經過眾人的話語以及G長老的小兒子對於廚藝的熟悉,他原來想當一名廚師呢。吃飽喝足,下山去鄉公所請他們幫忙發學習型部落的宣傳。跟承辦小姐談了一些,當然他們鄉公所承辦的傳統領域調查與這個學習型部落的內容是相輔相成的,所以她也很感興趣。不過大概因為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看的出來她並不是很興高采烈要去做而只是有工作的苦惱而已,但是她也還不至於覺得這都是狗屁,她也覺得這應該要去做只是不知道怎麼做而已。至於到底她是因為覺得這的確對自己的族群來說很重要,還是因為這是工作的一部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之後我們去了一個小男生在大溪的家(代稱用U好了,就是L長老家)(這些暱稱真的很煩人!!),聖文要借用網路。他們家搬到平地已經四年了。U的爸爸就是L長老,媽媽就是那個花長滿了就娶媳婦的婦女(以後代稱用D好了),大哥就是那個要去當兵的男生(代稱用I好了),二哥就是上次玩DV的那個(代稱用T好了),U是最小的孩子。還有另外一個男生也在他們家(這個男生有兩個弟弟,但是我已經不想再用暱稱了...)。U是個懂事的孩子,還會幫哥哥買鞋子。G長老的小兒子也自己去買了衣服,聽說青年會下禮拜有活動。D媽媽很久沒有回到山上了,因為工作輪休沒有排到假日的關係。她工作太過勞累,眼睛周圍腫了起來。L長老對我的錄音筆很感興趣,還幫我跟他老婆的合作錄音。跟L長老還有D媽媽聊了一下,D媽媽邀請我到教會獻詩,讓我覺得很高興。我看到她在唸一本泰雅爾語讀本,也就拿來唸唸。L長老說他覺得看著羅馬拼音文字的泰雅語覺得很困難,我想他的意思應該是覺得跟這個語言很生疏。但是他又說沒有文字可以紀錄下來,用拼音也已經是最沒辦法的辦法了。在這裡我感受到L長老一些渾沌莫名的情緒。為了孩子受教育以及上班的問題(田裡的工作都是男人在做,泰雅的婦女會下山來做別的工作),在平地買房子最合宜也最方便,但是又面臨著保存自己文化的問題,是兩股往不同方向拉的力量,而在內部方面,也攪和著基督信仰以及祖靈傳統的衝突。搬到山下之後,面對的是更加快速以及深化的漢化環境,像I跟T很少出門,都在家裡看電視。怎麼樣都已經改變了生活的環境以及模式了。雖然聖文說很多年輕人在外面跑了十幾二十年,到了四十幾歲的時候就會回到山上,發覺自己祖先所流傳下來的文化的美妙之處,但是隨著環境這樣的遷移,以及孩子上學可能接觸不到,或是即使有接觸也是生疏的碰觸(不可能生活化又或是說所謂的生活化在未來的世界裡已經呈現出七零八落的圖像,不再指潛移默化的環境,或是已經不再存在什麼潛移默化的環境了。好啦,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總歸也不是日復一日的流傳了。那是一種生疏的情境,而面對這種必然的情境,更重要的是態度的學習。

   

(七)2004.08.20

地點:桃園縣復興鄉Piyaway部落

 

    因為明天要去綠島的關係,所以今天就先自己一個人下山了。謝謝G長老的兒子載我下去。等公車的同時遇到一個婦女帶著兩個小孩,一個是兩歲的小男孩,一個是揹在背上的一歲女娃(星期三的時候是G長老的兒子背著的,好像那時候說是姑姑的小孩,那這個婦女可能是他的姑姑?),一起在等公車。她說要帶男孩去中壢的醫院,只有中壢才有大醫院可以做身體檢查。一路上她還告訴我二三月產枇杷,四五月有甜桃(脆脆的那種),六七月就是水密桃了,再來就是九十月有甜柿。還教我怎麼分辨真的拉拉山水密桃。

 

感想:

這次到比亞外,覺得沒有上一次那麼新鮮了,讓我訝異於怎麼會這麼快就要習慣了?而且覺得很可惜,我所能接觸的,好像還是環繞在教會文化比較多,比較少能接觸到他們談論一些自己祖先的故事。比較有感覺的是那種,處於漢化環境,更甚說是資本主義的無孔不入,那種努力於自我認同建構的過程的無奈心情,被迫要與自己最熟悉的東西產生距離,因為唯有這樣才能溝通,才能表達,才能在無法避免必須面對的廣大環境下站穩腳步。有年紀的人了解傳承自己文化的重要性,雖然很無奈但是很願意尋找一種面對的態度,這些態度可能來自於本身文化的包容性,也可能來自於基督信仰的某個精神內涵,這些應該可以再多多研究考證,但是問題較大的是年輕人是否知道,面對資本主義精神的社會(可能在目前眾多的思想中,這個環境才真的是最貼近霍布斯認為的全面交戰的情況),如何找到面對問題的合宜態度,並且創發出新的遊戲規則,能夠領導未來闖出共同生存的新局面,都是一項考驗。在比亞外來說,中年人與年輕人面對著自我認同建構這項極為重要的問題上,都有在現在說來最即刻必須克服的那不同的學習點。

但是,以上這些都還不構成問題意識。或許部落地圖作為一種保護權力的手段發源於專家學者,那麼我們應該做的不是,如果沒有部落地圖原住民就完了,而是原住民本身除了經由部落地圖的活動參與清楚理解問題,以及培養出找出問題釐清問題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體會發堀了面對差異的合宜態度之後,還能夠有什麼樣創發性的方式,完完全全是一種自源頭到內容到形式都是自發性的去完成擁有藝術性質的作品,才是部落地圖的用意吧。然而這可能是做部落工作的原住民年輕人常常忽略的一點?

還有,不是假日的比亞外果然有點無聊,不過聽一起坐公車的婦女說,平常田裡的事情頗忙的,不太會有無聊的時候。看來我就是少了勞動的機會。

收到黃萍傳來的簡訊,覺得心裡有點暖暖的。 J

 

 

(八)2004.09.15

地點:板橋社區大學

 

連續幾個颱風與幾場災情慘重的豪大雨過後,我已經有快要一個月沒有到部落去了。我不知道那裡的情形怎麼樣了,只有之前傳訊息問問他們回信跟我說那裡還好,人都平安,還有聽聖文說去部落的路塌了,就這樣,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台北市忙忙碌碌的生活也就這樣將我一天帶過一天。都沒有去實習也讓我著實很緊張但也無能為力。今天到社區大學找聖文學長,想跟他談談我在實習碰到的困難以及我自己實習過程中認為自己遇到的瓶頸。聖文學長這個學期在板橋社大開的這門課是原住民部落與生態保育……阿,我也忘了確實名稱了啦,所以我以後每個禮拜三也都會去上課(這樣例行的上課讓我至少不會再很徬徨了吧我想,至少我有上課就能有點成果對吧!)。

其實我的問題就是兩個:其一,我生性害羞,在原生的環境中就不是一個八面玲瓏可以跟很多人每天保持密切聯絡的人,並且每次去部落都是跟著聖文學長去的,他如果不去我就不知道該以什麼身分跟藉口去部落。這是可以想見的,總不能無緣無故就去跟某個只講過幾句話的人說:「我去你家住幾天好不好?」人家一定會問:「為什麼?阿你要住多久?」然後我也只能回答:「因為我要來實習,住多久我也不確定耶,可能會常常來麻煩你們吧~」如果我是對方,我一定會回答:「可是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要讓你住在我家」。所以我想拜託聖文學長是否能夠從他某項工作裡面找找看有沒有我可以幫忙並且這個任務我可以個人行動或是個人去從事聯絡的,好讓我有個藉口自己一個人去。畢竟「實習」雖然是個合理又不說謊的理由,但是絕對不是一個好理由。這個問題我今天已經得到了初步口頭上的答應,剩下的份就等著工作到來。

問題之二榨想之下是個不容易的問題:雖然我的實習地點名稱是馬告國家公園,那麼看看文獻大概這個議題也是生態保育與傳統部落生活文化的爭議、以及保障弱勢族群的權益等等比較技巧上或甚至是政治上的問題。但是我自己比較關注以及感興趣的地方卻比較是文化的面向上,我比較能夠感受以及觀察到的問題似乎都落在於傳統部落住民的生活樣態的轉變以及他們的自我認同及過程。那麼,第一這就跟我的實習點名稱略為有些不同,與其說是馬告國家公園,不如說我的實習點就是某個泰雅族部落;第二更為麻煩的是,我所想的東西卻不是我短時間內有能力去做的東西,因此我的成果可能是無所可取(那這樣我這兩個學分是會不會拿到呢?這也是個很實際的問題)。雖然這個問題可能不如上一個難題好解決,但是出乎意料的順利解決掉。經過學長的「開釋」,(當然多少有拿到聖旨的意味 :P),他說得很有道理阿,有的時候是時間點上的問題,也許現在能夠做的不是最想做的,但對未來的路總是有助益的;另外,既然我沒有能力解決,那我能做的就只有提問,如果能夠提問得好也是一種成果。而且想到即將可以開始有所行動,之前的無力感也就稍微好一些了。

所以現在就是等工作下來嚕……真期待~~

 

 

(九)2004.09.18

地點:Pyaway、堪災地區

 

  之前聽說路不通一直都沒有機會可以上山,終於最近天氣好了一點,就決定要到部落來做些事情。這次是坐板橋社大志工的便車上山的,聖文與欣至則從台中過來。與呂大哥上了北橫公路以後,過了20幾公里處,就開始看見道路坍方,過榮華隧道的時候,累積的雨水還沒退,一直向下滲透,就這樣在隧道裡像是豪大雨一般灑下來。一路上看見對面的山上也盡是崩塌的痕跡。到比亞外的時候聖文還沒到,G長老的小兒子問我怎麼來了,也就跟他解釋了一下我們今天要來跟OM牧師一起去看看情況。聖文到了之後找OM牧師會合,一起前往蘇樂部落。午飯在蘇樂部落吃,吃的是魚罐頭煮麵,他們謙虛的說只有這些可以招待我們,(其實我們每餐都吃得很好,更何況魚罐頭煮麵很好吃)苦難中依然帶著泰雅的開朗態度說:我們是難民耶!這是難民吃的食物,不好意思只有這個。(每次聽到都不知道要說什麼,總覺得已經很打擾了,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中午吃過飯後,兩個卡拉部落的牧師以及蘇樂部落的傳道,還有比亞外的OM牧師以及U長老開始把地圖展開,據他們前陣子看的結果,劃出了三個部分,人馬也分成三批,以便日後各自進行災情紀錄及紀錄資料的整理保存以及呈現。聖文要我跟蘇樂部落的傳道同一組,我的任務是協助部落災情紀錄者關於紀錄器材操作的部分或是進行過程中適時提供需要的協助。分好組之後,我們今天就先一起去跑一次作為實際操作練習,以後的日子他們就要自己去做嚕。我把我自己的相機交給比亞外的小朋友,讓他們去做紀錄練習。

我們一共三台車跟兩到三部的摩托車。先是去巴陵橋。之前看到那個把山炸成兩半要搭建新的另一個方向往來的橋,只見支撐的支架已經全部被大水沖帶走,原地只剩下一座拱空蕩蕩在半空中晾著。高義橋沒有塌,倒是之前游泳的地方現在已經被大石頭覆蓋,原本可以游泳的地方現在變成了河水湍急,像似一連串超小瀑布。越往裡面路越難走,崩塌不斷,有的是路旁的水溝跟山上退不去的水一起把道路淹沒,有的是本來埋在土裡的樹根就在我們頭頂上晃阿晃,有的是整條馬路某一段被沖走,在它原來的地方的下坡上靜靜躺著。一路上我跟S傳道聊了一些,蘇樂部落似乎在颱風豪雨期間也是被疏散的部落之一,至於下蘇樂目前是住組合屋的狀態。本來數位相機就是要帶來給他們用的,結果他很客氣說要給我拍,藉此機會也稍微了解了一下部落紀錄這類的工作在當地人民心中的想法。當然這種事情是得要等農忙結束有空閒的時間才會有人去做的,總覺得聽起來有點悲觀,或是力不從心的感覺。不過我還是稍微的發表了一下我自己認為部落工作的重要性以及我認為這些資料的實際作用,似乎有稍微鼓舞了S傳道,之後他也拍了許多他看到的災情。我相信,當地人民一定可以拍到許多珍貴的資料,因為像我這樣的外地人,我怎麼會知道這裡災前災後有什麼不一樣呢?但是當地的居民不一樣阿,他們從小就在這塊土地上長大,這塊土地對他們來說有許多故事跟回憶,S傳道在途中看到一條河,立刻感嘆這條河怎麼會這樣,他說我們以前常常來這裡游泳耶,說完他拍了一些照片。但是當時那條河在我的眼裡看來,我可能會認為只是諸多土石流之後便成泥流的河川之一,那麼我拍出來的照片將會跟許多災情照片看起來一模一樣,完全沒有靈魂。所以我相信只要部落的人願意去做,那絕對是很有意義也會很有成果的。(說到這個,在我跟呂大哥開車到比亞外的途中,看到一排車堵在前面,還以為塞車勒,沒想到是公務車在勘查災情。但是說真的,我們之後再進去更嚴重的地方,就再也沒有看到公務車的影子了)。

之後我們終於走到了我們無法再前進的地方。兩隻怪手正在搶通道路。大家停下來,OM牧師拿起錄音筆開始訪問路旁的原住民,我猜大概是在談這條路目前搶通的情況,以及再更過去的部落的情況或是閒聊等等吧,因為他們全裎使用泰雅爾語我完全聽不懂,只能臆測。聖文說目前這條路的這個部分是兩頭不通,也就是說還有一些部落對外交通完全中斷,都是用直昇機空投補給物資。我問了一下多久才能通,他們說大概要再一兩天。但是,其實只要又開始下雨,道路依然是不安全的,很可能又再度堵住。因為已經過不去了,於是我們調頭,準備前往爺亨溫泉。要到那裡之前我們轉進一條小路,S傳道告訴我這裡是以前日據時代所開墾的梯田,不過現在都種果樹了,果園起來沒什麼事情。到了下面接近河的地方,就只能用斷垣殘壁、滿目瘡痍來形容了。遠遠一棟建築物,被埋在沙堆裡,走近時才發現屋簷大概在我的胸部附近。比亞外的小孩說這裡可以打沙灘排球了。這裡車子已經不能過了,因為土地太鬆軟。然後我又走到接近河旁邊,用腳踩著這些沙地,只要再用力一點,沙子就會裂開然後坍塌。這讓我想起我之前看公視播放的「地震紀念冊」裡面,泰雅阿媽說:你看,平平的,軟軟的……這裡是河床地,違法開發的(也不能說他違法,有牌照,但是是鑽律法漏洞以及靠關係才變成合法),聽著那裡的某個看起來像是當地人很生氣的拼命咒罵,抱怨這裡變成這樣,還有一些什麼誰誰誰,後來晚餐的時候聽OM牧師講才知道,原來他也是股東之一,而且OM牧師還講了一個關於爺亨溫泉的故事,是當初來開發這裡的時候一個婦女的自殺詛咒,並且在泰雅的習俗裡這是受詛咒之地,人不能繼續在這裡了。堪完溫泉地之後,我們前往下蘇樂去看看組合屋。下蘇樂的牧師是個韓國人,已經到這裡13年了。在牧師長老們聚會的同時,我跟某個小男生家借了廁所一用,所以進去組合屋看了一下,但是因為時間太過急促沒時間仔細觀察。與S傳道互留了電話,好一起進行紀錄工作。之後就回去比亞外了。

很好玩的事情是,像這樣去走一走,跟其他的部落打個招呼,反過來就覺得比亞外很有家的感覺。泰華跟麗玲老師晚上也到比亞外來了。G長老的小兒子騙我說他們把相機弄丟了,雖然有點擔心但卻覺得八成是亂說。看了他們拍的照片,有很多拍得很好呢!果然在地人拍到的東西比較有生命。不過也有很多幻影特輯哈哈。這次到比亞外,跟一些小朋友比較熟了,也比較熟悉他們的相處模式,覺得蠻高興的。晚餐又被熱情招待,在師母家吃飯。晚餐的菜色有一道一直被推薦,是被大水沖下來的,本來是上游護溪工作培育出來的苦花魚。雖然真的很可惜,但是被沖下來之後死的死傷的傷,只好成為盤中飧了。除了我們平常知道土石流帶來的危害,要不是來這一次我也不知道這些護育工作一次又一次的灰心也是豪雨的災害之一。聽到OM牧師的晚餐禱告,以及他剛剛在下蘇樂部落的禱告詞,真的很有意思。雖然形式是基督教會的禱告,但是祝禱詞卻融合了泰雅文化,例如他們會說到祖先或是我們泰雅,我開始體會到之前上課老師說過,有人認為文化都是混雜的的意思。因為端看這樣字面上的意思,總會覺得懷疑,那我們為何總是能夠區分中華文化或是日本文化或是歐洲文化?甚至把這些文化拿來當成某種依歸或是認同標的?但是我在這個祝禱詞裡發現了文化混雜的意思,或許我們不要用混雜這個字詞會比較好理解。某個文化精神總是不曾消滅,即使是再維繫再難以生存的樣態,他還是能夠被保存在其他的文化形式中,於是我們便永遠可以尋根,並在過程中了解自己誰,只要我們願意並且永遠發問,它就會在那裡等著。

I下禮拜二就要入伍了,所以今天晚上大家幫他辦了一個歡送會。還是烤肉,不過這次晚上有加菜。至於是什麼還是不要說好了。那個味道聞起來的確不好接受,我吃了一小口算是嘗試一下,其實還蠻好吃的,就是剛入口的味道重了一些(動物的味道),如果克服聞起來的味道,嚐起來還不錯。即使如此我還是只吃了一小口,習慣某個食物總是得慢慢來。聚會的時候我把我去綠島玩的時候買的小禮物交給了我的小綿羊,但是就在我說破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活動還沒結束……(哇你勒糗)。不過她還是很高興。現在有很多人叫我去吃飯的時候都會喊我的名字,讓我覺得格外感動。(雖然有的時候並不是記的很清楚啦,像有個小朋友就常常亂叫,有的時候還不知道他在叫誰,哈哈。不過,說真的,像我們這樣不會講泰雅爾語,叫他們的名字時,他們聽起來也許也覺得很奇怪吧!)

會後聖文、欣至還有泰華以及呂大哥跟我與OM一起商量關於要蓋一個部落文化產業資訊站的構想,並且想申請一個基金會的補助。這是我第一次參與部落發展的會議,大家拿著凳子就在教會旁邊的籃球場上開起會來。這次的會議讓我實際看到做部落發展最需要的是什麼,那就是在地的想法。會議中不論討論什麼,企劃也好或是提案報告的內容也好,總是先聽聽OM的想法,然後我們再來想補充以及技術協助的部分。比亞外雖然是個小部落,但是部落的牧師跟長老都很有心也很有夢想。聽起來他們想做的資訊站有點像是新博物館的概念。(就是那個開放式作為公共空間的博物館,不過用博物館這個詞可能會被誤解,但是功能的部分倒是有些相像就是了)希望我們討論出來的可以獲得評審的青睞爭取到補助,以順利把這個原本就想做的計劃給執行完成。OM牧師的兒子樂浪玩起我的相機,三歲不到的他可以摸黑拍到鍬形蟲,還會放映給他媽媽看,真是太厲害了。(這個小男孩大概是全部落最可愛的了)

 

(十)2004.09.19

地點:Pyaway

 

G長老的兒子跟一些小朋友昨天晚上去打獵了。但是我們已經累到睡死,只聽到摩托車回來的聲音,好像天快亮了。早上八點我被G長老催促兒子去教會的聲音順便叫醒,只有泰華跟呂大哥還有麗玲老師起床了,他們各去做自己的事情或是隨便晃晃,我就一個人去了教會。碰到U長老的太太(就是上次去他們家一起唱詩歌的那個),她也認出我來,問我今天要不要獻詩,我不好意思的回答我沒有準備,不過中午的時候答應她下次一起準備會到教會獻詩。大家很親切叫去吃早飯,然後就去參加青年會團契。結束之後我跟麗玲老師去山上走一走(所謂山上就是部落所住的地方的上面,有種竹子跟果樹),看到一些特殊的蟋蟀跟蝴蝶。麗玲老師是荒野保護協會的生態解說員,所以她能夠辨認出許多生物,也因此她看到昨天加菜的動物(昨晚又獵到了)有些於心不忍。不過後來聖文跟麗玲老師還有大家有討論了一下這個問題,現在的年輕人打獵是比較沒有規範,但是由獵物尋獲的可獲得容易性長期看下來,生物都還是有一定的數量。這的確是很有爭議的問題。後來我又回去參加了婦女團起跟主日禮拜。主日禮拜為I要去成為英勇的國軍禱告送行,大家期勉他回來成為更勇健的泰雅勇士。順便他們也開開玩笑說希望下次他再站在這裡的時候不要一個人。(就是希望他下次來的時候就是牽著新娘步入禮堂的時候)(那時候花也該長滿了吧?!)中午的聚餐也是為I送行,很豐盛的兩大桌,聽說是一大早五點就下山買回來的菜。吃中餐前,兩箱衣服被送到部落來(好像是政府那裡有購買或是募捐的樣子),大家在教會挑選著合適穿的衣服。讓我想到公視曾經播放的「二手衣的旅裎」一片,心中有很多感慨。但是我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告訴自己衣服夠穿就好,好像也做不了什麼。

吃完了昨天第一次的體驗之後,今天來的更是出乎意料呢!有一道是泰雅的傳統料理-醃魚。是用米的發酵來醃漬生魚。聖文說吃完這個就可以畢業了。其實畢不畢業,機會難得還是嚐一嚐吧!這個比昨天那個挑戰性更高,因為米發酵的味道比較持久,所以即使咬了很久還是有那個味道在(不是魚腥味喔!是有點像是米糟那種感覺,但是又有點酸酸的)。吃了兩口就丟給聖文,這道也是一樣,慢慢來吧!吃飽之後趁著天還沒下雨大家都快速整理好下山去,以免下起雨來又出不去了。還沒去之前都想說只要部落沒事就好了,路坍了總還是小事,但卻又會聽聖文說很慘阿。那時候只會想說部落沒事其他的事情應該還好吧?後來才知道那個意思,只是家裡沒事情但是道路都不通的話,沒有辦法跟外界聯絡,生活也是很困難的。

這次難得看到G長老的大兒子,在我們要下山的時候他回到家裡,要拿些民生用水。看來桃園的水還是不能喝。

 

 

(十一)2004.09.25

地點:Pyaway

 

跟著板橋社區大學的同學以及志工一同上山,一方面去看看部落的人記錄了什麼,一方面也可以開始討論講述紀錄的過程與故事,開啟一些呈現成果的想法。

早上出門的時候就開始飄小雨,雖然中午到了比亞外的時候出了一點太陽,但是颱風要來,天氣就開始越來越糟。此次同行者連同我自己跟聖文一共有8人,有一個男生是在高中當生物老師,一個女生在國小當老師,還有一位認識許多原住民朋友的男生,以及上禮拜有一起來的呂大哥,很會爬山的游大姐,還有一位很可愛的婦女。有這麼多歷練豐富的朋友在一起,我們年輕人都被照顧得很好。大概是因為颱風要來的關係,這個禮拜六日回到部落的人有比較少一些的樣子。午飯游大姐自己有準備,買了很多麵跟板條帶著,所以我們就跑到菜園裡摘了一些菜葉,當場享用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午飯過後本來想要去蘇樂部落以及卡拉部落,進行預定的工作。可是不巧的是之前用郵寄的錄音筆因為送到部落來的時候沒人簽收的關係,所以錄音筆都還沒送到這兩個部落去。為了追回放在貨運中心的錄音筆們,只好等待O牧師拿上來嚕。

等待的時間裡,聖文帶我們上後山去。上禮拜我趁著做禮拜的空檔有去走了一下,這次上去才知道我原來沒走多遠,哈哈。途中碰到部落住民在砍竹子,還把收到的桂竹筍送給了我們。(我終於看到了主要業務的進行)。聖文一路上跟我們解說哪個方向是往誰的舊家,水源地在哪裡,還有哪塊地哪個果園是誰的等等。我們一直走到了以前日本的砲台,聖文還講了以前跟日本人作戰的故事。後來因為天候不佳就無法繼續攻頂了。下山的途中大家說著柿子應該快要可以採收了,在砍竹子的那裡,他們說可以去採來吃,沒有用紙包住的就可以去摘。於是大哥大姐們就去摘了一些,不過因為我本身不太吃柿子,只吃了一口,味道很甜美,可惜我真的不太敢吃。

回到教會,牧師還沒到山上來,倒是出現另一些回來部落的人了。等待的這個時間就繼續陪著小朋友玩。一個小朋友很喜歡粘著來山上的大哥哥大姊姊,一直拉著我們玩。他還帶我去他家,給我看他的娃娃。後來才知道他爸爸媽媽在山下工作很忙碌,所以他在山上由他奶奶照顧,比較缺乏陪伴吧!雖然黏人又很暴力,但是還是很惹人憐愛。

因為大姐他們說晚上煮飯需要一些青菜,於是我們又開著車上山去採一些山芹菜。晚餐又是由大姐們煮了超級豐富的一桌菜。雖然說部落的人很熱情,所以我們要表現禮貌的話最好就是接受他們的好意,像這樣自己帶菜來煮反而會覺得很隔閡勒。不過,我們這次一來來這麼多人,也不好意思讓部落的人為我們的飲食張羅,況且每次去都是到處吃喝,總算是這一次能夠請部落的人一起來吃飯啦。可是他們都吃飽了,請了G長老來帶我們做禱告,並且請她一起吃飯,她說吃過飯了,大姐們就說那就吃點菜吧!呵呵

星期六的晚上依然是青年會時間,雖然颱風要來,人數似乎不是很多,I會長已經去當兵了,沒有人執掌彈奏電吉他,就由音樂部長來負責彈奏,練習明天禮拜的時候的獻詩。課程是母語教學,這次教材的範圍是使徒信經,W長老是母語課程的老師,碰到比較難唸的字就會特別挑出來教大家唸。總覺得大家都唸的頭昏腦脹的,對於原住民來說,不曉得這樣看著羅馬拼音的文字發音,唸教材的內容,對他們來說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呢?因為我們目前也是課程裡的一員,也是在學習,所以我只能比較清楚我們在學習泰雅爾語的情況,看來想要知道這點,還是當一個組織外的觀察者比較能觀察到。至於我們學習的情況就是,除了唸的方面要注意很多跟英文發音,最重要的是我們就算會唸,也是一個字的意思都不懂。文字符號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系統,不知道在部落年輕人的心裡的母語跟這個某種程度上已經文字化的母語文字,他們會有什麼樣的理解與想法?

終於是等到了錄音筆。不過因為功能太多以及按鍵設計不良,使用頗為困難。跟L長老研究了好久才覺得有比較熟悉一點。本來是我們要帶著這些錄音筆到蘇樂跟卡拉去的,結果這些工作反而要L長老拿去並且教那裡的人使用了。

敲定了明天要前往高義一趟,我就去G長老的婆婆家借住一晚了。

 

 

(十二)26.09.2004

地點:Pyaway、高義部落

 

早上八點,呂大哥跟兩位大姐就先下山了。留下來的人早上就是去做禮拜嚕。做禮拜之前先到G長老的家中吃早餐。碰到剛剛結束青年會團契回來的U跟D,正跟G長老的小兒子一起玩聖文電腦裡的遊戲。我們在客廳聊天,發現大家都有些要感冒的情況,而我才剛要好,所以有的時候如果我要咳嗽還是帶起口罩好了,免得傳染。我們又一起看了上個禮拜他們拍的照片,看到I的照片,U說他有看到I剃光頭的樣子,還有替他照相,然後跟我說:照片在我家,妳下次來我家看阿。妳上次有來過了對不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真的是很感動,第一次被這樣邀請去拜訪,實在是覺得很高興。

做完禮拜大家在教會的廚房吃飯。碰到我的小綿羊,上次給我寫信好感動,於是我有回簡訊給她。結果她跟我說她的手機現在不在她那裡,說簡訊都被她丈夫看光光,哈哈。本來想拉她一起來吃飯,她說她要下去煮飯,臨離開教會的時候還抱抱我,真是亂感動一把的。

大家都在問颱風來不來?於是我們趕緊前往高義部落拜訪代表,想跟他商量之前因為颱風而舉辦不成的工作坊,想要選在10月來辦。聽說代表最近生病,剛從醫院回來,想說如果不方便的話也就不要勉強。不過代表很快的就答應幫忙安排,實在是辛苦他了。往返高義的路上,又走了那已經柔腸寸斷的道路,下起雨來路況更是不佳,坐在窗邊的我有的時候都心驚膽顫,要是開車技術不好的話,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了,旁邊可是頗像懸崖的。

回到比亞外又跟O牧師確定了一下10月初的一個提案,是關於要建立一個部落文化產業資訊站的構想,要提企劃案申請補助。在討論的同時,我們也順便跟在一旁坐著搖來搖去椅的那個還不滿一歲的小朋友玩。玩了一陣子才聽說原來她的媽媽是越南籍的外籍配偶。恩,這已經是我聽到的第二個了,似乎這樣的例子並不是少數。也因為這件事情我也順便請教了聖文部落的人的平均結婚年齡,因為像I才小我一歲,大家就都覺得他應該要娶媳婦了。果然,照他們的看法,我這個年齡就是應該要結婚的年齡了……。不過我也很難想像我這個年齡就要成立一個家庭,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景?

這次去因為颱風要來天候不佳的關係,本來要做的工作都沒做成。所以,這次說真的也不曉得要記些什麼,就只能這樣流水帳似的記錄。比較有感覺的只有一點,就是部落管教小孩的方式跟我所熟悉的很不同。我所受的教育都是,這個不可以,那個不行,而且父母一說我就得要當下改正,甚至是立即改正,否則我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但是部落的小孩不是,大人可能會講說這樣會打到人喔,會受傷喔,小孩子如果沒有停止行為,大人會直接去把他們拉走,或是把危險的地方想辦法圈起來不要讓他們靠近。一開始我都會跟小朋友講說,不行,不可以這樣,後來我也只好警惕我自己不要再這樣說了。我也很難說清楚為什麼我會這樣對自己提醒,但是總覺得我還是不要用自己的方法去教小朋友,那不是他們的世界裡有的,大概是這樣的意思吧。

 

 

(十三)2004.10.14

地點:桃園縣復興鄉高義部落

 

睽違一個月,再度提筆寫田野筆記。(兩個禮拜沒上來嚕,而且應該要更正一下,是打鍵盤寫田野筆記)此次到高義部落的目的就是籌備跟舉辦之前一直在處理的,那個原民會要辦的部落文史編撰人才培訓實作班在北區舉辦的這一場的計劃。不過其實正式行政程序看來,我們只算是督導,實際上還是要部落的人自己籌備跟辦理,不過實際上當然是大家一起動員起來做嚕!上山的途中經過大概是羅浮的地方吧,聖文要我看看河水乾淨了沒有,已經比之前乾淨很多了,但是還是有大概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部分還看得出來有明顯的泥沙。

之前到高義蘭這裡,都是來談點事情,坐一下就走了,這次終於有機會好好逛逛這個有76戶人家,在復興鄉算是很大的部落。一路上聖文為我與板橋社大的志工講解那些磁磚畫作以及一些瞭望台的搭設是從何而來,主要經費是來自於文建會那個社區總體營造計劃,高義部落有很多這樣的硬體設備,很漂亮很美觀。高義部落也有民宿開放給遊客,我們與來參加的學員就是住在民宿。我們住的那間民宿叫做伊甸園,是兩層樓的建築物,外面還有設計庭院與涼亭。裡面的空間配置部分,大約有可以住2人的床鋪房間五間(其中有2間是樓上,有閣樓的感覺),通舖2間(大約可以各睡7~8人左右),一間和室(大約可以睡到5~6人),一間廚房,屋內一間衛浴,屋外一間廁所,一個大客廳(電視,沙發,泡茶的大木桌與泡茶器具)。可以單間房間訂,也可以包一整個屋子,另外有餐點可以另外訂購。不過偌大的部落卻看不到什麼人走動,也許也跟不是星期六日有關係吧。

中午給范代表請吃過中餐,我們看了一下當作教室的教堂以及一個用竹子搭建的會所。范代表一直很擔心看起來很簡陋,但是其實是頗漂亮而且有風味的。看完場地之後,我與志工同學還有聖文開始製作明天要用的一些路標,指標,還有課程海報等等用品。晚上本來想用高義教會的廚房煮泡麵,可是初來乍到,實在不好意思自己動手動腳的,又碰不到什麼人可以問一下,只好開車殺到Pyaway去找L長老吃飯去了:P。吃飯的時候順便也敲定了11月板橋社大的志工到部落來一起討論未來部落觀光發展的前景,計劃可以由社大的志工朋友們先與部落合作嘗試看看。

回到高義找范代表。代表還沒回到家,倒是他那可愛的兩歲孫子一聽到有人來就以為是家人回來了,一開門就衝出來要人抱他,抱了五秒鐘他發現事態不對,又急著要下來跑回屋子裡,原來他把我錯認成他嬸嬸。代表家的大嬸說要泡咖啡請我們,不過因為我自己本身心跳就比較快,喝咖啡會心悸於是婉拒了,社大的同學可能是客氣要大嬸不要麻煩了。結果大嬸的表情馬上變得很失望,甚至是很難過的感覺,於是我們只好接受她的好意,她這才比較釋懷了些。代表回來之前,大嬸幫我們聯絡民宿的主人,所以他就到代表家來,大家一起聊天等待代表回來。代表的媳婦回來把可愛的小孫子帶走之後,大嬸開始坐在地上織起布來,於是我開始緩緩移動過去看。她織的是藍線為底白線為樣的,布的兩側是像辮子樣式的,間隔較寬的線條,中間則是比較像揉過形狀的細線條,間隔較窄。她一邊織一邊跟我說,以前部落有開織布的課程,大概有五六個婦女有一起在做,有的時候織寬的布,有窄有寬以後做衣服的時候就可以搭配。線的材質以棉麻為主,至於花樣就是隨個人喜好了。不過泰雅的服飾圖案,就我所看到的印象大概是以線條以及菱形格為主,然後在其上發展各種樣子的線條與菱形格,在整體的分配上也就是個人發展的樣子。離開代表家之後我們就回到民宿,把一些照片整理整理,就休息了,不過也已經是晚上一點了。聖文繼續等靜宜生態所的同學來,因為他們明天除了工作坊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會議。

不過經過聖文在Pyaway討論關於蓋獵寮的想法以及看到高義這邊的一些想要做文化觀光的設施還有做法之後,我突然對於文化觀光與文化產業有了不同以前的看法,雖然很重要的一點是要藉由這樣的方法改善經濟,甚至是兼顧環境生態保育以及傳統文化傳承,但是其基礎反而是更為重要的,也就是如果要跟著這樣的腳步,發展承續著社區總體營造計劃而來的文化產業,那麼勢必得認清楚社區總體營造最大的失敗點,並且在做文化產業的時候及早補救回來。在發展時裎上雖然不見得是造著政府政策,每個階段都成功,但是也未必因著過去的失敗就整個悲觀,認為這樣做下去只是延續歷史的錯誤。成功與否只關乎於到底什麼時候開竅了,什麼時候人願意走出來團結起來,認真理解原則在哪裡,並且練習溝通的手段方式,那麼不管到底是不是計劃既定的時候,或是到底要發展的是什麼,都將大有可為。另外也突然發現到為什麼之前看一些講社區總體營造或是講文化觀光產業的資料文獻啦,總是不理解到底為何要這麼做,又總是覺得那總有某種缺陷在裡頭,卻又說不出到底缺了什麼,原來是因為我從來都不曾看到到底缺了的東西是什麼。又或許我一直都知道缺了的東西叫做什麼,而是時至今日才真正看到那應該是什麼,而不僅止於是一個名詞。

 

 

(十四)2004.10.15

地點:桃園縣復興鄉高義部落、大溪OM牧師家

 

一早六點就被叫起床,吃完早飯開始準備展開為期兩天的工作坊。另外一個部分則是靜宜生態所林老師與一些環保保育團體人士約在這裡要與部落牧師跟耆老會談,準備針對明天時報文教基金會舉辦的關於國土規劃的研討會的缺失做討論。因為之前納莉風災的關係,大家那個時候的活動都大概延到了今天這個時間,所以有很多之前報名要來的人都說不能來了,突然有很多的名額空了出來,代表他們就開始問村裡的人要不要來參加。高義國小的老師下午來參加了一下課裎,但是他還得回學校去教書,說明天再過來參加,還有一些村裡的婦女也過來參加工作坊,以及一些志工們。下午來了兩個從新竹趕過來參加的學員,以及開完會過來參加的牧師。那我與靜宜大學的學生就是在旁邊幫忙拍照,錄影,報到等等雜務。中午也因為報名的人沒來,但是菜都煮下去了,就邀請村民也一起來吃飯。

上午的課程是講一些為何做文史調查紀錄以及如何做的講授課程與問題討論,下午則是實作課程。在大概講了一下如何判讀地圖之後,大家就開始認領地圖去練習。有一些婦女,她們會跟我們指定想要畫哪個區域的,因為她們是從那裡嫁到這裡的,說想要看看她們的故鄉。我本來是在旁邊猛拍照,後來看到范代表跟一位背著小孩的婦人一起在畫,就湊近想要拍照,最後就忘了拍照反而一起畫了起來。這位婦人年紀大約五六十歲,但是眼力很好,地圖判讀的能力很強,很快就能找到水系並且判斷出這條溪叫什麼名字,然後它的北邊是哪條溪,所以那裡是哪座山之類的。我在七月份的時候去參加那個地圖判讀還有部落地圖電子化的那個工作坊阿,重點他們都教授我們要如何判斷水系,稜線等等,就像是我們以前高中所學的那樣,所以當部落的人在練習的時候,碰到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們的時候,我就很習慣性的說就是要先把水系找出來。但是我發現他們水系都東找一點西找一點,很少把所有的水系都畫出來。然後他們有的時候水系畫一畫,又跑去標山頭,又說找不到稜線等等,都不是像我們先把所有的全部畫出來再說。後來我發現原來他們只畫某一塊區域裡面的東西,經過溝通之後我才發現,原來范代表是想要把他們認知中的高義蘭區域畫出來,而不是像我們學習的時候只顧著畫水系,想要把所有客觀的水系跟山脈畫出來,就像是不曉得為誰交差了事一樣。雖然代表很努力想要完成這個領域的範圍,但是他地圖判讀的能力比較弱,所以就會一直問我們他想要找的東西在哪裡。有的時候看地圖他實在是講不出來他要找的東西,於是他乾脆直接站起身來,把已經找到的山頭直接只給我們看:「你看對面那座山……尖尖的那個有沒有,那就是馬望曾呂山,我現在是想要齁,你看這下面就是蘇樂溪,過去就是蘇樂,那我現在是想要找一條……」我說:「是稜線嗎?還是溪?」代表說:「不是是那個就是中間有一條是分我們高義跟蘇樂的界線,大概是在這個….你看這是馬望曾呂大概就是在這裡再過去一點那個中間」講完之後我們就回到桌上,想辦法把「那條」什麼的找出來,最後發現有一條蘇樂溪的支流似乎就斷在代表說的那附近,地圖上看來那裡可能有一條河谷,於是才發現可能就是以這個地方為界,這才把高義跟比亞外還有蘇樂的領域界線找出來了,原來高義是被保力庫溪,大漢溪,蘇樂河以及馬望曾呂山的其中兩條稜線以及一條河谷包圍,這個就是部落人心裡的國界,是他們對於自己領域的概念,完全與鄉界還有村界什麼鬼是不一樣的。這也難怪我們一開始會不了解,到底他們想要找什麼,為什麼畫法跟我們會不一樣。原來,是我們心中的地圖不一樣,並且他們的地圖有生命,我們心中的地圖只是那些我們不曾用手捧過的河水,不曾用腳攀爬過的山頭。把這個領域畫出來的時候,大家都覺得超高興的,而我也經由一起畫地圖的過程,超越過只是觀察生活作息的體驗,有機會接觸到部落文化中較為深刻不易見到的部分,那就是部落的思考邏輯與想法。從開始實習到今天已經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內,第一次覺得有些淺淺的理解,但對我來說是很震撼的。

晚上晚餐時靜雯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牧師家,明天他們會到台北,我就可以直接回家。我想想工作坊的部分大概也是差不多了,而且我想要去看看這次的發聲行動,就離開工作坊與準備明天去國土規劃研討會發表聲明的行動。送M長老回家的途中,牧師與長老不停用泰雅爾語講話,我發現雖然我還是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是卻好像開始對這個語言有熟悉的感覺,似乎可以感受到他們在講什麼事情,雖然我還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講什麼啦!

晚上到OM牧師在大溪的家去寫白布條,內容是他們今天早上討論出來的,共有三點聲明。(新聞稿等我要到再PO上來)比較重要的是,這次時報文教基金會舉辦的國土規劃全民參與研討會當中,說要規劃,說要保育,但是卻不見原民代表被邀請參與,也不見任何議題談到原住民的權益與在地意見,因此這令大家甚為不滿,決定要到研討會游錫堃院長到的時候做陳情跟聲明。卡拉部落以及蘇樂部落的牧師也來到OM牧師家會合,明天早上要一起出發。另一方面靜雯與要協助此次計劃的某位律師聯絡,共同擬定新聞稿件。這樣準備下來也到了晚上兩點。

(十五)2004.10.16

地點:科教館 國際會議廳

 

一早六點出發前往台北,在交流道與從新竹來的牧師跟耆老會合,到了台北與從宜蘭過來的牧師會合,決定先前往會場看看狀況。

到了那裡發現館門還沒開,碰到好像是工作人員的人,跟他們問了一些事情,例如說這是不是會場的大門,是不是還有別的門等等路線的事情。有個小姐反問我們有什麼事情,本來我們就是說我們是要來參加研討會的,聊了一下之後,經由OM牧師那裡,發現原來跟我們聊的這位小姐以前曾經到過比亞外,是板橋社大的學生,於是她決定跟我們裡應外合,幫我們打聽游院長到底來不來,會從哪裡走等等。後來我們決定要到9樓國際會議廳外面拉布條而不在科教館外。至於布條,就交給看起來最沒有殺傷力的我來帶。在科教館外面討論等等要做些什麼的時候,不停有安檢人員過來關心,但是溝通溝通就也還好,反正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大規模的行動計劃,只是希望院長以及來參加的人能夠聽聽原住民的心聲而已。

到了9樓之後,差不多游院長要到之前,大家把布條舉起來。不過我們還是沒有把握院長會從哪裡走。果不其然,有另外一個通道是直接通道貴賓室。院長在會場內致詞的時候,OM牧師在會場外開始演說今天的聲明行動的原由,還請了某位牧師吟唱了泰雅族的古調,本來平常聽的時候就會很感動,尤其在這個場合就更是了。來參與的人還是陸陸續續經過進入會場。於是我們靜靜等待游院長出來,希望可以把聲明的內容文件交到他手上。大概過了30分鐘,游院長結束了致詞走出來,媒體攝影機圍著院長(我還能衝到前面拍到東西,應該也還不算太多),M長老向前走去。本來院長要直接搭電梯走人,後來算是被我們叫了回來,與M長老短短的講了幾句話,官腔式說著會的會的,我們會重視的之類的話語,就匆匆走人。(不過媒體未免也太勢利了吧,光會圍著院長,這些政治人物早晚得青光眼)

院長閃人之後,我們把布條收起來,就在旁邊的坐椅上開會。大概是討論接下來的行動,以及部落如何號召籌備,並且把重點放在以後部落中關於土地與生態保育部分,自己如何生產論述以及討論出集體共識的方面。時報文教基金會的河川保護小組的執行秘書也過來跟大家溝通,並且表示這次的研討會只是一系列的研討會的其中一場。這場沒有關切到原住民的部分是因為十二月的時候會辦另外一場,到時候就會提到,並且邀請我們一同進去研討會,有問題討論的時候可以發言。另外又來了河川保育之類的某協會的總幹事,還有台大地理系的教授,台大城鄉所的博士生等人,一起過來聊聊,看看以後可以合作的部分,也初步了解原住民的想法。

之後阿棟牧師留下來參加研討會,大家就各自回到自己的部落開始進行這些事項,我跟靜雯則留在台北,靜雯會繼續留下來參加研討會,我則是回家補眠。與靜雯一起把DV帶以及一些照片錄音等等傳送到電腦整理一下之後,就各去做各的事情了。

這也算是我第一次實際參與弱勢發聲的行動,雖然只是幫忙做布條跟錄影,不過的確可以感受到那種「我有話要說」的心情。如果一個人說話總是可以被聽到,被理解,被重視,那麼這樣的心情是不會存在的。我們之間的確有差異,但是政府的行政體系不懂各種差異背後的文化邏輯,未免有的時候無意間造成的傷害比財團有意的傷害來得更為恐怖。趁著國土保育政策要擬定的時機,把過去曾經忽略的,或是隱瞞起來的,都好好翻出來作為參考,其實是個不錯的時機。不過依照台灣目前任何事情都要泛政治化的情況看來,這些行動是必要而且還要持久動作的呢。好吧,這件事情我也算是第一次參與,了解也實在有限,還是以後看到聽到比較多再PO心得好了。

 

 

(十六)2004.10.30

地點:靜宜大學方濟樓

 

  今天是學習型部落計畫的成果展,也是學長口中從來作實習之後一直跟著做的案子(會這麼說的原因是因為我不認為自己的實習只是這個計畫,而且事實上我並沒有做些什麼具體事項 :P)。昨晚晚上到台中,今早七點就集合開始準備。我們都還沒到會場,就看到一位大姊已經到了,她說她是從屏東做夜車上來的,十分疲憊之樣。報到作業做了蠻久的,不過這次參與的學員不算少,阿美族來了一家人,有一位布農族的女高中生獨自一人前來參加,而我們在做的北區的工作坊要呈現的人,則是蘇樂部落的傳道,卡拉部落的代表是青年會的會長,聽說他是個獵人。比亞外部落原是OM牧師要來,不過因為家人生病的緣故就由L長老代替他出席了。高義蘭部落則是范代表、姜代表以及在北區工作坊表現傑出的巫女士。

  此次出席的學員,有一半是漢族,一半是來自各部族的原住民朋友。在課程的互動中,大家也對彼此開始有初步的認識。早上以及下午有北區的成果報告,關於他們去紀錄一些風災的情況,並且說出自己對於風災情況的看法以及自己看到的情況所認為的發生原因。本來除了范代表們之外,其他三個部落的代表因為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並且來一趟千里迢迢,回去也要花上不少的時間,就得先離開了。離開的時候我們在教室外面也聊了一下。之前在做聯絡工作時候,常常會遇到很多問題,到底拿什麼樣的態度才是合適的?平常的日子,都市人十分忙碌,講電話也是重點講到就得忙其他的事情,談話的模式都是簡短有效率。當然是不能說都市的人情感薄弱,但是與原住民朋友交往,似乎需要更具體的表達自己與對方的相互關心。我想我們都不是沒有,但是我卻是重新學習怎麼做。過程中會有很多遲疑,說什麼才合適,甚至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關心的時候,反過頭來深深發覺原來我可能在不實踐的過程中,我以為我有的那樣的情感與關心,可能在我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呈現越來越稀少的狀態我卻渾然不知。但是今天還是讓我知道了,原來我曾經有過的躊躇,我們跟彼此都還是跨過了這個疆界,因為學姊跑來找我,說牧師他們要走了,說要跟你道別,說因為今天都沒有看到我的樣子(因為當工作人員要跑來跑去ㄇㄟ)。聽到的時候心裡突然湧出了很多過去的心情,並且在這一刻深深體認到,雖然過去曾經很困擾我的東西,雖然我可能依然做的不甚理想,但是我謝謝他們願意讓我成為朋友,這是一種無形但的確存在的肯定。話別的同時,依循著部落找回自我的過程,與生態保育相關的事情,我們聊到打獵,卡拉部落青年會的會長是個如今已經難得一見的獵人,但是他說:我現在沒有打獵了。過去我們打獵其實是一種跟動物的互動,是需要經驗技巧並且服從一套規範的。不過現在我們換一種方式,就看著他在天上飛,問說你好嗎?同時也做出遙望天空手舉起來揮一揮的樣子。

  接下來的課程中,學員們也在課堂上有些發問討論的機會。後來比較大的衝突點還是在晚上Mayaw來上課的時候,或許因為看紀錄片那本身就會有一些觀點在裡面,甚至是因為影音作品比較容易挑起一些情緒,開始有了一些比較激烈的討論。授課老師(Mayaw)採取用一個完全不同於漢族所習慣的邏輯去問問題,讓學員們能夠真正去發展多元思考,因此也沒有所謂給答案這回事情。但是這引起了一些漢族朋友的反對聲音,但是在場卻都只有老師跟提問的人對話,卻不見原住民朋友舉手發言。我想最重要的原因或許是,授課老師問的問題,不只是對漢族長久以來習慣的觀點挑戰,也是讓原住民朋友去想這個問題,或許原住民朋友們也還沒想清楚老師的提問,就面臨到長久以來結構性無形壓迫的再次展現,再加上比較羞澀的個性,老師又能跟提問的漢族朋友對話,也就比較沒有聲音了吧。

  晚上大家聚餐的時候,我也與社大來參加當學員的人聊天,她問我這樣一天上課下來有何感想。其實我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就把問題問回去,於是我們就展開了討論。她認為原住民朋友應該要自己站起來,不應該想著依靠外面的幫助,如果沒有幫助就沒有辦法了。她也認為這個社會就是一個靠實力競爭的社會,原住民也應該要培養自己的能力自己站出來。我認為她所講的大部分來講很有道理,是十分重要也是相當理論性質的,也就是說這樣的道理說起來應該是不只適用在原住民身上,也適用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這道理簡單來說就是你要自己站起來,人助天助。但是身為一個對於原住民來講是異文化的民族的人,只是對著原住民說你們不應該如何如何,你們應該如何如何,那就表示其實從來沒有真的懂得過這個道理,這樣的思考邏輯還是擺脫不了由上看下,更是另外一種暴力權力的傷害,並且以一種良善的面目呈現出來。當然大姊是好心腸這是無庸置疑的,但是往往想要愛,卻找不到適合的方式愛,愛也會變成對對方的支配與束縛。但是也真的是實際去體會了,即使你講了,別人也未必真正聽懂自己的聲音的心情,或許原住民朋友們正是長期的在忍受這樣的無可奈何,並且在一個被別人的文化統治的大社會情況下,一個不被認可的想法與價值觀,當他們要認同自己的文化的時候,也被迫承接下來這種文化的評判。那真的是將一個人傷得徹底。但是我還是認為這樣的討論是好的,我也認為大姊的言論的確也教給我一些什麼,至少讓我在上次做部落地圖的時候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我從來沒有知道過的東西,當我好像模模糊糊的要逐漸去清楚什麼的時候,體會到那種有苦難言說的心情。但我希望我這樣不是落入一個過度浪漫的境地,不是被情緒牽著跑的,它還有許多社會關係的面向直得關心,至少這讓我清楚,這趟文化實習來的太直得了,這樣的學習無法拿任何東西來比較,它自己就是這麼珍貴。

 

(十七)2004.10.31
地點:靜宜大學方濟樓

 
   
早上八點,頂著昨日晚上聊天聊到三點半昏昏欲睡的頭腦,再度動起來動起來。經過昨天與大姊的討論,我想我今天比較好的做法還是主動去關心大姊一下,以便讓往後的討論可以持續。沒想到就在我與學姊去印地圖的同時她已經離去,讓我小失望了一下。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可以遇到她能繼續有更多交談。
 
   
該做的事情昨天到今天早上都做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有比較多的機會可以坐在底下與學員們一起上課。有一位鄒族的老師來講關於兩性平等的課程,大概是講述希望部落地圖的進行過程中,能夠看到女性的觀點,聽到女性的聲音。雖然覺得倒不是很深入去討論如何做的問題,不過倒是讓部落地圖的範圍更廣泛了一點,部落地圖不只是一個了解自己認同自己的過程,也不只是作為一個大環境下,政治權力爭鬥的工具,它可能也可以呈現出更豐富的多元文化樣貌,我想這個立意很好,或許也是直得注意的一塊,我們都能有更多的想像。之後是Lahwy講了他們Smagus的部落發展經驗。私底下聊天的時候也有聽到他跟其他朋友們一起在講,雖然說部落要發展文化觀光,但是像今年這樣風災水災的,路都不通,文化產業再這樣下去根本無法為部落帶來足夠的收入。所以很重要的一塊其實是山林生態以及土壤的保育工作,但是說到這個就不只是部落自己是否能有自己的想法,能夠發展獨特的部落文化觀光產業的問題了,而是土地的使用問題,並且,土地總是相連也牽一髮動全身的,更何況原住民自己能夠管理的土地在每個殖民階段都被用不同的態度與做法剝奪掉使用權力甚至是實質的土地擁有權,而且在最近經建會提出的國土規劃草案以及國土保育條例草案裡,以後部落所能夠使用與管理的土地目前是呈現越來越少的狀態,也許最後的情況就是暴力地將原住民趕到平地,強迫他們改變自己的生活型態,把與土地最後相互依存的情感與情況連根拔起,讓你永遠沒有辦法再回來,也可能再無機會去認識自己。生態保育要作,原住民也知道自己的家園環境已經岌岌可危,但是政府的做法實在還有待商討,也許許許多多的角度無法全面兼顧,但也有輕重緩急,至於何為重何為輕就是直得討論的問題了。
 
   
最後要結束之前,照例來說都會有討論時間。其中昨天課程上有點火藥味的那個老問題又被提出來了:我們應該要忘記過去的恩恩怨怨,互相尊重,你看從以前到現在,情況不是也已經有很多改善了嗎?其實我想在場有很多人都知道這個問題被問出來的時候,其實問題不是被問出來的那個,而是這個問題就點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在哪裡。但是因為這是為了學員而辦的研習營,並且在場有一半的原住民朋友,我們是沒有任何說話的立場的。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有一位阿美族的朋友很勇敢的舉手發言了。那時候我心裡除了對她非常的敬佩,也覺得很感動。因為這裡雖然是有一半漢族一半原住民,而且這個研習營的對象主要是部落文史調查人員,一個以部落為主的研習營,但是地點在靜宜大學,一個原住民們所不熟悉的地方,即使只有一半的漢族朋友在場,但是整個大環境的結構性還是無所不在,流動在教室裡的每個角落,這是有歷史以及社會環境加持過的力量,這種力量之下,即使人數相當,對原住民朋友的壓迫卻不言而預存在著。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位阿美族朋友在兩天研習營的最後,敢於對這個兩天裡大家心裡存在著的最大疑問,以自己的立場說出自己,無畏於挑戰強權的價值觀,真的是令人為之叫好!重要的不是在於斤斤計較過去的恩怨,或是一直要挑起彼此的怨恨,而是為了處理歷史的傷口,處理的時候會很痛,但是這樣才能把傷口治療好。這也應該是對於來參加的漢族朋友們最大的學習契機吧!真實面對面聽到對方的聲音,開啟了直接接觸,接下來也許會很痛,會很令人不安,但是傷口會痊癒。

 
   
在討論的同時,我看到Lahwy的身份證、健保卡等等,他用的是他的原名。認識他的名字是我還沒有看到文字的時候,就在看到他的身分證件之後,我突然很後悔為什麼我看了,那個中文字讓我對於他的名字的感覺,甚至唸的時候的想法與語音也不一樣了。文字果然是有某種力量,即使是恢復原來的名字,卻得用這樣的方式呈現,還是有很多問題存在的。或許表音的拼音文字在這方面的確是比較何適採用的,雖然我不知道對於原住民來說這個方式是不是也只是相較之下比較好一點的方式而已。這也是我一開始一直有的一個疑問,到底沒有文字的語言開始文字化的時候,這個過程中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結束成果展活動,大家快樂的照相留念並且互留聯絡方式之後,我開始整理照片。本來是已經買好來回票要回台北了,可是在我整理照片的時候,學姊跟講師Lahwy在討論明天,泰雅爾部落要在新竹開一個關於流域的研討會,他們正在討論明天的研討會內容。於是我就決定明天跟去新竹看看,順便去幫忙。因為明天的研討會需要泰雅爾部落的傳統領域中的河流流域地圖,於是我們開始拼湊一張超級大地圖。整理整理弄一弄,到了睡覺的時候又是三點半。

 
 
(十八)2004.11.01
地點:新竹聖經學院

 
   
今天所舉辦的,關於泰雅爾固有疆域流域的研討會,都是由泰雅爾部落的人自己發起舉辦的,跟昨天那個學習型部落計劃是由原民會的一個案子的子計劃性質完全不同。主辦與經費來源都是由教會這裡來籌備。要開始研討會之前也是唱了讚美詩歌以及禱告。這讓我想起前天晚上在學長家與Mayaw聊天,他說有人會說原住民文化已經不是原住民文化了,他們都是基督教或天主教徒,唱聖歌上教堂。但是Mayaw的回答也讓我為我這陣子的想法有了比較明確的突破與修正。這個問題根本不是問題,融合得很好,這就是原住民文化,這對原住民來說也不會是個問題。因為我過去對於文化的看法太過狹隘,也太過不流動,也太過浪漫。曾經上課聽老師說,有人認為所有的文化都是雜種的,當時我對於這樣的說法很不能理解,但是現在卻覺得很認同,並且覺得這就是文化有趣的地方。文化就是這樣不停的轉變,過去的傳統原住民文化是原住民文化,現在與基督教融合了的文化也是原住民文化,並且在這個過程當中有更多的故事,文化的內涵也更豐富。看著大家唱歌跳舞禱告之後,開始進行研討會,突然就在旁邊自己笑了起來。這次的研討會最主要是因為上次去抗議的時候,時報文教基金會有承諾12月的時候要舉辦另一個由原住民來說國土規劃的研討會,那麼部落這裡的人也很清楚,時間很趕,但是一定得要有自己對自己的土地環境破壞的觀察與看法,並且討論出自己要如何管理以及保護環境的共識與做法,這也就是今天這個研討會的目的。這也算是我第一次正式參加由部落一切自己來的活動(之前都是在跟那個原民會的學習型部落計劃),覺得很高興也很榮幸,他們也願意讓我們漢族朋友進入這個場域。雖然上午半場的會議有三分之一都是用泰雅爾語發表意見,我聽不懂詳細的內容,但是自己要如何管理自己土地上的河流以及自然環境這個重點是一直被提醒的。見到OM牧師與亞馥還有上次一起去抗議的人,感覺非常親切。不過很可惜因為下午已經跟老師有約,只好趕回台北無法參加到最重要的,就是部落的人自己討論出各部落負責的區域以及推派代表,但是聽學姊說這個工作都順利完成了就是。
 
   
離開台北這豐富的三天(因為睡覺加起來不到15小時,其他時間都一直在活動),回到台北反而突然有陌生的感覺,居然連自己家裡的電話號碼都忘記了。

 

 

 

 

 

 

 

 

 

 

 

二、給以後想來這個實習點的同學

 

(一)必備物品

1.雨鞋:上山必備!要不然會一直跌倒,也會造成大家的麻煩。

2.防蚊液:尤其是夏天,它會幫你阻絕一些蚊子的攻擊。

3.暈車藥:有的時候會開很久的山路,會暈車的人可以帶點暈車藥。

4.自備碗筷:否則會浪費很多免洗碗筷造成污染。不過如果部落為你準備的是  普通可沖洗碗筷,最好把自己的碗筷收起來,跟大家使用一樣的碗筷用餐。用自己的碗筷可以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下解釋一下,以免造成誤會喔!

5.水壺:理由跟第四點一樣,而且要出門或上山的時候也比較方便。

6.攝錄影錄音器材:可以幫助你紀錄自己的實習內容,也可以回饋給部落喔!

7.田野筆記本:這是一定要的啦!如果有筆記型電腦可以替代也不錯吧!

8.非和信的手機號碼:因為部落不是鬼地方,和信是收不到的喔!其他電訊公司的號碼應該都可以收的到,才可以打電話回家跟家人報平安~~

9.厚衣服:冬天上山的時候要記得帶厚衣服,大概會在海拔七百到一千五的地方,所以會蠻冷的,大概從11月開始就可以帶厚衣服上山去了。

 

(二)幾個有趣的注意事項

1.                關於交通工具:會騎車跟開車會讓行動方便許多,因為現在路坍掉了,沒有客運開到部落,所以能借到汽車的話,就可以自己開車上山。沒有交通工具或是駕駛能力也沒有關係,只要實習點的人要上山就可以跟著。另外,跟部落的人混熟是最好的辦法,打電話給他們請他們順便接你上山。

2.                到部落的日子:通常星期六日會比較多,因為星期六日是大家回到山上的日子。最好的情況是自己在山上住一陣子。

3.                如果你是女生,那麼會比較受到寵愛。如果你是男生,會比較容易融入大多數的活動。

4.                基本上不要拒絕部落的好意,因為他們喜歡呈現最好的給你,如果你拒絕的話他們會很難過。試試看不太一樣的盛情款待吧!應該是不會有什麼不太能接受的好意啦!^_^

5.                帶些餅乾飲料或泡麵罐頭去部落,或是買些菜上去。通常在部落都會被以大餐款待,這些東西基本上自己用不到(當然有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可以留在部落裡給大家一起享用。

6.                如果生活習慣上都覺得能夠適應,要比較注意的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至於這裡面的「禮」是什麼,那就得自己去體會嚕!在部落裡,聽比說好,提問比回答更好。

 

 

三、口頭報告大綱

 

實習內容

 

        進入田野:從陌生到熟悉的過程

       記住名字與被記住名字

       成為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參加活動與送禮物的事情

       不是行不行,而是想不想

        風災紀錄:

       拿生命賭在北橫公路上

       一張土地破碎的臉龐

       台北市的存活來源-河水-正變遷

       在交通斷絕的那一邊

       原民在苦難中的幸福-面對災禍的心情與態度

        部落地圖(學習型部落計畫)

       誰才是部落文史調查人員?

       找到開啟原民文化的鑰匙,部落地圖會說話

        學習型部落計畫結案:講一段自己與民族的,過去與現在進行式的故事

        國土復育土地聯盟

        南山生態之旅

        到板橋社區大學上課:

   發聲與討論的場合

   提問題與回答:意識形態的運作

   另一種表現關心的方法

   實地走進部落

 

實習心得

 

        認識差異與相處沒有想像中困難

        對異文化的想像與要求可能是一種暴力對待

        除了日常生活體驗,更重要的是共同行動的過程,去除想像與價值評斷

        人與土地:不只是住著,而是活著

        規劃者與被規劃者?國家政策的疏忽與兩難

        知識多元:已知的,與那些未知

        生態觀光與部落文化產業-生態之美來自於人(南山之旅與比亞外的經驗感想)

四、謝辭

  為期近四個月的文化實習,到現在就好像還沒有結束一樣,感謝之意也總說不到盡頭。其實我最要感謝的人,是部落的人們,你們是我最好的老師群。我誠心感謝你們願意讓我進入你們的生活,跟我做朋友,教給我不知道是我已經遺忘了,還是我從來就沒有理解過的態度,原來人與人的相處可以這麼自然單純。那是因為有一種文化好美好美,而你們何其幸運成為這種文化的載體與繼續賦予文化生命的主體!

 

  然而,在台灣,原住民是處在不平等的狀態下的。也許這些狀況,是以某種經濟上的不平衡最被顯著呈現,資源被別人以不公義的手段掠奪,但原民所要爭取的,最終不是表面上的利益,原民的抗爭,最開始與最終都是要保守他們的生活方式,這包括了他們覺得最舒服,與自然與社會最和諧的關係,任何壓力迫害,都會使得這樣的關係改變,使生命的價值流離失所。

 

  價值的判準,完成一個人之所以為人,但也同時侷限一個人。感謝部落的朋友們,帶領我打破侷限,雖然我也曾經害怕受傷,甚至逃走,但是有大家的愛與接納,讓我知道愛沒有這麼困難,也讓我發現合適的愛的方式,那就是理解對方的想法。很抱歉這麼久以來,我都沒有能力為部落做些什麼事情,只能開會的時候幫忙作紀錄或攝影錄音,一直令我覺得愧疚。但是,既然這扇門已經開啟,那麼就不會再關上,抗爭與堅持的路還長的很,未來還要繼續加油!!

 

  另外要感謝的就是聖文以及社大的同學們。感謝聖文帶我進部落,抱歉我沒有太多道路駕駛的經驗,每次都只能讓你很累還要開車。也感謝你這四個月的指導(還有耐心,哈哈)。感謝社大的同學們,大家課堂討論時踴躍發言,從討論當中也讓我學到很多。

 

  感謝Omi牧師、師母、甘長老、猶浩長老、阿岱、Yaway、亞馥牧師、薩盎斯牧師、阿忠、亞伯、英傑、志明、懷恩、Lahwy、馬賽長老、范代表、瓦但牧師、南山部落生態永續發展協會的理事長、小平台的陳大哥、林老師、靜雯、曉雯、欣至、小陶、小涵,以及所有在這四個月裡認識的與幫助我的每一個人。僅以這份實習報告,獻給你們,因為這都是你們給我的!